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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马亲王”丨《长安十二时辰》卖出超高版权后, 类型化作者的康庄大道

伴随着《长安十二时辰》卖出超高版权价的消息,“马亲王”最近好像突然红了起来。

上星期连续三天,骨朵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场景下见到了马伯庸,先是《西游摇滚记》网络大电影的发布,后是超级网剧《长安十二时辰》的落地,最后一次是专访。一口气这么多作品同时被影视化,象征着马伯庸作为一个作家,作品开始全面IP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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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传播的消息称,由著名导演曹盾执导的《长安十二时辰》未拍先热,网络版权售价单集突破1220万,虽然业内人士辨称,这可能稍有点夸张,但毫无疑问的是,马亲王凭借这个大IP已在超级IP作者里排到头部,自身也成为未来最炙手可热的“活体IP”之一。

为什么是“马亲王”?

马伯庸,人称马亲王,在《长安十二时辰》大火之前,专讲古董的小说《古董局中局》的创作也曾迎来过一个出版小高峰。此外,他创作过一系列的短篇小说,甚至散文。他的散文得过“人民文学奖”,科幻小说得过“银河文学奖”,他擅长以奇特的想象重构历史,被誉为“文学鬼才”。

除此之外,他也一度以“微博超级大V”的身份浪迹网络世界多年,在网上拥有一大批高粘度粉丝,他被网友戏称为“马亲王”。马伯庸本人的网络传播力在作家中是很强的。微博粉丝347万,转发量过万的微博也常有,在一众作家中算得上头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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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亲王”作品的走红,与现今“新历史剧”的逐渐升温不无关联。所谓“新历史剧”,既不同于以往《康熙大帝》、《雍正王朝》、《铁齿铜牙纪晓岚》等历史大剧,聚焦于历史帝王或大人物,也不同于之前广泛流行的穿越剧,完全从戏说角度用历史给言情戏作个华丽包装,而是以小人物的角度来重现历史视角。自从《琅琊榜》火起来之后,历史大剧重热,已是必然之势,而此时用曹盾导演这样的顶级班底来制作新历史剧,马伯庸的IP就成了不二选择。

马伯庸的作品有厚重的历史底蕴,行文旁征博引,时而犀利泼辣,时而妙趣横生,真正做到了把历史写得“好看”。然而更重要的是,他能贯通文学殿堂和新型网络文字,打过游戏、玩过微博,看过美剧,这样的背景是马伯庸的独到之处。《长安十二时辰》适逢其时,它原本就是马伯庸针对网友的游戏背景提问而创作的游戏剧本,后来在网友们的热切呼唤下发展成了小说,在网上有超高点击率,实体书出版后也登上多个电商畅销榜榜首。

“文学的乐趣就在这里,在创作过程中想着这部小说一定会火,那往往就会失望。但是也经常无心插柳。”就比如这部《长安十二时辰》,其超强的情节性推进速度让读者欣喜,相比其他拖拉的小说,《长安十二时辰》绝对是良心之作,如今改编成影视作品,马伯庸却说,在创作过程中从没有考虑过作品之后的命运。

“在创作《长安十二时辰》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它会被影视化。做文学创作和做商业创作是不一样的,在文学创作过程中不可能一直去考虑目标人群、客户、当下流行趋势等问题,写作的内容不是被规划出来的。创作的过程还是靠冲动和灵感爆发的。但是在创作过程中,我能想到的画面感很多,所以这样的作品更适合影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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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小说时,马伯庸最在意的问题是读者的感受。“让读者拿起书就放不下并能一口气看完是很有学问的。所以在创作过程中,我会反复的去读,尝试着用读者的角度去感受,这段文字读起来够不够痛快。”基于这种“痛快”,《长安十二时辰》拥有大量的原著粉,而这种“痛快”也是有来源的,那就是美剧。

“在创作《长安十二时辰》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在想着美剧。现在市面上有很多人都在说学习美剧。但很多人不明白美剧的魅力在哪里,美剧的特点不在于它的想象力、形式制作,而是在于它的速度感,它的情节速度的推进是中国电视剧的好几倍。这种强推动力和中国古装剧的结合是我想放在《长安十二时辰》中的。”

优质IP的承载力

作家的IP热潮不是一天两天了,南派三叔凭借《盗墓笔记》系列IP和其他IP的运营,公司估值已经超过30亿,饶雪漫的《左耳》IP电影大获成功,目前一些作品也改编成网剧、网大、院线电影,做编剧也风生水起。

相比之下,马伯庸来晚了。他笑称,“起步晚总比不起步来的好。”

近两年,IP市场一度几近疯狂,乱象横生。甚至有一些制作公司买来IP作品之后重新创作,只为一个“IP改编”的虚名。面对这样的乱象,马伯庸则认为这是市场发展的必经过程。“市场的发展都是从乱开始的,在‘乱’的过程中,大家慢慢摸索出了秩序和规则,通过作品的呈现和市场的检验,一些不适合开发的IP就会被淘汰。而且现在的市场是很残酷的。口碑不好、点击量不高很快就会被撤掉。”

目前市场中也涌现了一批优质的作品,《心理罪》、《余罪》、《法医秦明》、《精绝古城》都是口碑之作,“目前的市场状态已经在慢慢归于理性了,制作方也在考虑和衡量一个IP是否能改编成影视作品。而不是头脑一热,先买再说。在开发过程中,他们也会不断的去规划IP的发展方向、挖掘IP的深度,而不是随便拍一部就好了。”

马伯庸认为,一个优质IP一定是有承载力的。《长安十二时辰》在40-50万字之间,但是改编成剧本是要扩充内容的。这就十分考验IP的承载力,“影视作品是靠情节推动的,不像是小说,可以抒情。影视作品的画面感要很强,而画面感的来源就是情节。一个IP的承载量是能不能支撑起一部电视剧或者网剧关键。”

IP开发对于作者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把自己的作品交到什么人手里,是很多作家都在犹豫的,马伯庸之所以没有将自己的IP尽快出手,也是在等合适的制作方出现,“最看重的还是影视公司的开发能力,能不能用很快的时间开发完全。因为在IP的开发对于作者来说,也是一次很重要的提升。所以在选择公司的时候,制作公司的创作开发能力是非常关键的。”

做“类型化作者”,不掺和编剧

在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迅速发展的情况下,作品的增加让读者和观众有了更多选择的权利,这也促使了作家作品向类型化发展。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网文还是出版物,是没有类型文学作品的,大家都一样,什么都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外国作家作品涌入中国,类型文学的概念也越来越清晰,于是出现了饶雪漫、秦明等一系列专做一个题材作品的作家。“作家们会固定在自己的领域发展,更加专业也更加熟练地去完成作品创作”,马伯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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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IP市场中,一个优质IP的售价在1000万左右,看似价格很高,但相比南派三叔通过运作IP将公司做到估值30亿,却也是小巫见大巫。“能从作家转换成商人身份的也没几个。这要求作家有足够的实力和影响力,也愿意去忙这些琐碎的工作,能做到这些的人事不多的。”马伯庸说,“虽然做IP运营能赚大钱,但是我更喜欢安心创作,这就是小富则安吧。”说着推了推眼镜,很满足的样子。

“目前我的IP作品已经都卖光了,再卖只能是写新的作品了。” 马伯庸告诉骨朵,看来头部内容在IP市场中也就是非常抢手的。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到明年,马伯庸的故事会陆续上线,“《三国机密》已经拍了一半,《古董局中局》也在筹拍,基本事项已经定好了,《风起陇西》剧本创作已经完成了。”

对于这样一部作品的IP开发,马伯庸却并没有创作时那么“用心”。“IP的后续开发还是要给专业的人做。我能做的就是一些信息的分享。”他说,“卖出自己的IP就像是嫁女儿一样,嫁出去之后,我可能只是会问一下‘女儿过得怎么样’,但是具体要怎么‘生活’我是不过问的。”

不过,“女儿”的“嫁妆”,马亲王的准备可一样都不会少,“我会给制作方一些我理解作品的建议,关于我作品的想表达的内容,以及在创作过程中在小说里面没有提到的一些人物设定和背景资料等。我会尽可能让制作方了解到和我一样多的内容,协助制作方做出和书一样品质的剧作。”在这次《长安十二时辰》的IP开发中,马伯庸和导演曹盾也曾多次沟通,而沟通的内容细致到朱雀大街的宽度设置等。这样的“精耕细作”才是做出优质作品的态度。

“作为一个内容生产者,我更关注的是作品本身,至于我的作品最终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网剧、网大或者电视剧、电影,这多不是我需要考虑的。”相比其他身兼数职的作家,马伯庸的身份是单一的,“每个作品都有它自己的命运,我需要做好的是它的根基就是内容本身。至于它未来的发展,这可能也要看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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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心态下,马伯庸的创作变得更加纯粹,“我认为写小说和写剧本是两种不同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这两个工作有相同之处,但实际上,二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作家是诗性的表达,而编剧是画面的描写,两者的构思思路是不一样的。所以想要在两者之间转化是非常专业的。”

相比用更多的时间去做编剧,马伯庸更想把时间用在创作上,“目前我基本能保证每天4000-5000字的创作。小说和出版物是IP的源头,无论如何都要从这个源头去改编,我依旧想做好源头的工作,下游的事情让下游起处理。”

据了解,《长安十二时辰》预计投资将超过六个亿,将会分三季播出,共60集,采取同美剧类似的季播模式。如果单集收购价的消息准确,那么《长安十二时辰》在剧集方面会盈利将近1.2亿,而它的具体呈现形式也并不单单是网剧。

“电影、电视剧都会有”,马伯庸说。一个大IP的价值得到最大化、最优良的开发,对于原著作者马伯庸来说也将是一次全新的“造化”。

然而造化钟神秀,“马亲王”这样能专注创作的大作者,未来的康庄大道将会很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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